石飞:不提鞭子的主人
2017-08-29 09:22: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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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不提鞭子的主人 (寓言·外二则)

  作者:石飞

  有一位秀才很喜欢猴子,他从耍猴艺人那里买来了两只猴子──猴大和猴二。
  秀才对两只猴子像宾客一样,又热情又平易。然而,猴大却对秀才很是瞧不起,不仅连起码的礼貌不讲,甚至奚落、打骂秀才。

  猴二看不下去了,劝猴大道:“从前的主人,手中一天到晚提着鞭子,动不动就打我们,那时候你规矩老实得像小绵羊一样;而今的主人对我们又和气又厚道,你怎么反倒欺负起主人来了?”

  猴大说:“我看他不像个主人的样子。”

  猴二说:“他明明是我们的主人,怎么不像呢?”

  猴大说:“鞭子是主人的象征,他从来不提鞭子,算什么主人?”

  “唉——”猴二长叹一声,说:“大哥,看来你生就是个挨鞭子的料子。”


●阿Q与阿O

  阿Q与阿O头上都生着白花花的秃疮,又腥又臭,谁见谁讨厌。因为讳丑,他们头上一年四季扣着旧毡帽。

  有一次,阿Q邂逅阿O。阿Q朝阿O乜着眼,哼着鼻子,忿忿地说:“妈妈的,真晦气,出门无所见,碰着秃驴了。”

  阿O红红脸,咽口唾沫,耐着性子,温和地说:“阿Q哥,难道遭人辱骂的滋味你还没尝够?咱们干吗还要互相侮辱呢?”

  “小子,妈妈的,你有什么资格与老子相提并论!”阿Q愤怒了。“你是O,我是Q,老子比你多一道儿……”

  一位医生路过这里,打断阿Q的话。“你们别争了,我是医生,都把帽子摘下来,让我看看……”

  阿Q一手捂住帽子,一手指着医生,一跳一蹦地叫骂:“妈妈的,狗头医生,没按好心!为什么不看我们的胳臂,不看我们的腿,偏要看我们的头?你真不是玩意儿!”

  阿O向医生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,摘掉帽子,恳切地说:“先生,请您给我看看吧。”

  阿Q向阿O扑过来,“叭叭”给他两个耳光:“妈妈的,败类!叛徒!”然后,气冲冲地跑开。

  后来,阿O经过医生诊治,头上的秃疤褪掉了,生出了黢黑的头发,阿Q却落个终生癞疮脑袋。


●信神的与造神的


  一位虔诚的信神老翁来到捏泥人师傅家里,对捏泥人师傅说:“我请一尊神像。”
  捏泥人师傅打趣地笑着说:“神像是卖的,一元钱一个,不用请。”

  老翁惶恐地瞪一眼捏泥人师傅,颤颤抖抖地从怀里掏出一元钱,摆在台面上,双手恭恭敬敬地从捏泥人师傅手中接过泥菩萨,庄严地捧在胸前。不料,他在跨越门槛时摔了跤,泥菩萨被摔得粉碎。老翁惶恐不已,当即跪下,嚎啕大哭起来:“神啊,我该死,我有罪。神啊,宽恕我吧……”

  “嘿嘿,真是好笑。”捏泥人师傅一手提着一只泥菩萨走出来。“老头儿,你看清楚了。”捏泥人师傅两手往地上一掼,“呯”、“呯”,两只泥菩萨全烂了。“老头儿,别哭了,快起来吧,我再送你一个好了。”

  一时间,老翁两眼瞪得大大的,痴痴呆呆的,若有所悟地嗫嗫嚅嚅:“噢……原来造神的人是不信神的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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